——加强行业自律  实行创新管理
   促进外贸发展方式的转变

    舟山市出口水产行业协会是一家由水产加工出口企业和水产出口经营公司组成的行业协会。建会十年来，通过学习经济发达国家先进的外贸经验和协会的积极探索实践，从协会刚成立时制订输欧虾仁最低保护价开始，逐步摸索总结出了一条在政府决策和相关部门配合下，由协会实施，加强行业自律，实行行业管理，促进外贸发展方式转变和行业可持续发展的新路子。这就是：对输欧虾仁、输韩梭子蟹实行总量控制，有序出口，价格协调，企业自律。

    这是对舟山水产品出口贸易方式进行的一次成功的探索和实践。它不仅实现了外贸发展方式的转变，同时带给我们关于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加强行业自律、实行创新管理的许多有益启示。

    自我国打破计划经济体制，培育发展市场经济以来，企业以市场为导向，充分享受加工生产和销售自主权。外贸企业瞄准国际市场，大力发展外贸产品，促进了我国外贸事业的迅速发展。但是，在政企分开，政府不再直接对企业进行管理的情况下，自由贸易发展到一定阶段后，企业的竞争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无序竞争，而无序竞争中普遍采用的手段就是低价销售。低价销售的结果，必然是销售数量大幅增加，价格大幅下降，质量也随之下降。这种低价无序竞争造成的恶果，不是因供大于求而遭进口国退货，就是陷入被提起反倾销调查的困境，使企业的外贸行为走进恶性循环之中。

    1999年，舟山输欧虾仁由于企业间的低价无序竞争，企业失去了应得的利润，陷入了困境。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舟山市人民政府牵头，于2000年4月组织成立舟山市出口水产行业协会。协会成立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根据国家外贸部、海关总署有关文件精神，在输欧企业统一认识的基础上，制订输欧虾仁最低保护价及其相配套措施，使输欧企业当年就获得了明显的经济效益。2000年出口欧盟虾仁价格同比提高了198美元/吨，经济效益增加2亿元人民币。出口欧盟虾仁价格的提高，不仅带动了出口其他国家和地区水产品价格的提高，同时带动了本地区虾原料收购价格的提高，增加了渔民收入。

    2007年，我市输欧虾仁因被进口国检出硼酸、硝基呋喃、氯霉素而多次被退货，出现了可能像2001年因氯霉素事件被封杀的危险局面。2007年第四季度，我市输韩梭子蟹9000吨，占全年输韩梭子蟹总量18000吨的50%，2008年1月连续出现了四次“二氧化硫超标”被韩国退货事件。根据国家质检总局规定，同一进口国同一产品有5次被退货，将停止该产品出口。舟山检验检疫局、浙江检验检疫局对韩退货梭子蟹进行了反复检测，确认没有二氧化硫。经舟山检验检疫局和协会分析，其退货原因为供大于求所致，向舟山市人民政府作了汇报。在舟山两个大宗水产品即将遭“封杀”的严峻形势下，舟山市人民政府又作出了对输韩梭子蟹、输欧虾仁实行“总量控制、有序出口”的决策，并由舟山市出口水产行业协会实施，舟山检验检疫局协助配合。根据市政府的决策，从2008年初开始，舟山市对输韩梭子蟹和输欧虾仁实行了总量控制、有序出口的配额制度，取得了明显成效。2008年虾仁出口价格比2007年提高300美元/吨，出口数量增加11%，质量得到保证，贸易秩序正常，出口企业和渔民同比多得600万美元的经济实惠。2009年输欧虾仁数量与2008年持平，由于国家提高了出口水产品的退税率，虾仁出口企业实际利润率达到8-10%，又比2008年增效300万美元，虾产品质量也得到保证。2008-2009年输韩梭子蟹没有发生过贸易摩擦事件，质量也没有再出过问题。这样的结果，企业高兴、渔民高兴、政府高兴。

    舟山市对两个水产品的出口实行总量控制、有序出口措施，不但符合国际贸易规则，而且是遵循市场规律办事、转变外贸发展方式的客观要求和必然趋势。一是转变了外贸增长方式。过去舟山水产品出口的增长，主要依赖于出口数量的增长。由于渔业资源衰退，水产品加工原料受到一定限制。因此，舟山水产出口行业要想持续发展，就必须转变增长方式，即由出口数量型向效益型转变。总量控制、有序出口措施的实施正是完成了这一转变。二是避免了出口贸易中的无序竞争，提升了企业效益。因为实行配额制度后，企业必须利用好现有配额，使有限的配额获取最大的经济效益。三是加强了企业的自律意识。出口数量实施配额制度后，企业的效益必须以提高产品质量、增加附加值来实现，从而使产品质量得到了保证。四是有效地避免了贸易纠纷。由于出口数量得到控制，不会扰乱输入国市场供应，使进口商的利益得到保证，从而使贸易双方达到互信共赢的目的。同时还避免了输入国反倾销等贸易纠纷的发生，确保了正常的贸易秩序。五是有利于行业协会的发展。制订最低保护价，实行出口配额措施由行业协会协调组织，自然而然地提高了行业协会对整个行业的管理作用，行业协会的地位和作用也越来越明显。

    对大宗产品和重要资源的进出口实行总量控制、有序进出口措施，是经济发达国家早已采用的外贸方式，如日本鱼糜协会，他们不仅对水产品原料及其产品进出口实行配额制度，而且从配额中收取一定数量的经费作为协会的活动经费，使协会具有了很强的经济实力和发展后劲。但对于实行这样一项新的措施，协会没有实践经验，是一项创新性的工作，在国内尚无经验可借鉴的情况下，需要认真探讨，大胆实践。

    为了使总量控制、有序出口措施有一个良好的开端和圆满的结果，在对两个产品实行总量控制、有序出口措施之前，协会领导和舟山检验检疫局领导进行了充分研究和协商。一致认为，舟山输韩梭子蟹和输欧虾仁两个产品出口量分别占到全国出口总量的60%以上，如果实行总量控制的配额制度，完全可以控制欧盟和韩国市场的份额，价格和质量必然会随之提高。为了统一输韩、输欧企业思想，协会专门召开了输欧虾产品企业分会和输韩企业分会两个分会的会议，在达成一致意见的基础上，认真讨论了对两个产品实行总量控制、有序出口的具体办法，并以协会文件印发企业执行。协会的具体做法，一是总量的确定和分配：以上年度舟山实际出口量为总量，以各出口厂上年度实际出口量打8.5折分配给各厂，协会控制15%额度，其中一部分分配给新注册出口厂，一部分分给质量好、价格高的出口厂；二是每月制订一次出口最低保护价，印发企业执行；三是对在国外出了质量问题和低价销售的出口厂，给予警告、减少配额、取消配额的处分。

    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出现了这样或那样的一些具体问题，协会和两个分会做到及时研究，妥善解决，尽量使企业满意。

    协会对两个水产品实行总量控制、有序出口措施的成功做法引起了浙江省政府领导的重视。茅临生副省长对此作出批示：“舟山市出口水产行业协会实施‘输欧虾仁、输韩梭子蟹总量控制、有序出口’的做法，值得全省涉农出口部门、行业协会学习借鉴，这其实也是国际上通行的惯例，这检验了地方政府的工作指导思想和经验，也是对农产品行业协会基本职能的检验，在浙江农产品占全国出口值较高的产品中，应积极主动地开展此项工作，请发农业、林业、渔业和各市分管领导，发省农产品行业协会秘书处。”浙江省商务厅公平贸易局对此表示了充分肯定。舟山市政府市长周国辉对此作出批示：“‘总量控制、有序出口’的政策从实践看是有成效的，望检验检疫局和出口水产行业协会认真总结经验，进一步深化水产品出口规律性的认识，提升行业执法和行政管理在经济管理中的作用。”

    有了正确的认识，才有统一思想和自觉行动。开展此项工作的实践使我们充分认识到，市场经济是法治经济，不是自由经济，不是一切都可以放任不管，企业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而是到了一定发展阶段，就必须进行相应管理。如果一切都放开，实践证明行业发展是没有出路的，是不可能持续发展的。只有通过行业管理，实现行业自律，行业才可持续发展。而对大宗或重要产品实行“总量控制、有序出口、价格协调、行业自律”的措施，正是实现这个目标的一个载体，是实现外贸发展方式转变的一个重要方面，是促进市场经济发展的一种有效手段。

    协会在对输欧虾仁、输韩梭子蟹实行数量、价格、质量控制措施过程中，曾听到了个别企业的反映。其一，他们说，现在国家实行的是市场经济，搞出口产品数量、价格和质量控制，是搞计划经济。协会认为，这种认识是十分错误和有害的。邓小平同志曾经指出：“计划经济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既然都是经济手段，只要对发展外贸事业有利，任何社会制度的国家都可以采用，决不是从市场经济又回到了计划经济的老路上去。其二，他们说，只要企业在检验检疫机关取得了注册证书，具有了出口权，企业爱出多少就出多少，任何人无权干预。协会认为，这种认识也是错误和有害的。一是错在了他只从自己一家企业的利益着想，没有考虑到整个行业的利益。他不知道，如果行业利益受到损失，个别企业的利益也必然受到影响，甚至会遭遇“灭顶之灾”；二是错在了他把整个行业的自律行为误认为是政府干预、协会干预。应当明确，实行进出口产品的数量、价格和质量控制，完全是企业的自律行为，是同行业抱团作战，一致对外维护行业整体利益的自觉自愿行为，是行业的共同意愿。由于经过两年来的实践，认识越来越统一，输韩、输欧企业负责人都认为此项措施要坚持下去，在实践中进一步探索，不断完善发展，使之更加成熟。

    关于责任心问题，是指在对进出口产品实行数量、价格、质量控制过程中能不能克服困难、敢不敢实践的问题。搞进出口产品的数量、价格、质量控制措施，从我国目前情况来说，困难很多。因为此举涉及到同行业中各个企业的切身利益，而各个企业的情况又千差万别，配额分配的合理性不容易把握，产品质量不一，协议价格比较难以统一执行，新办厂和专业厂需要特别照顾等，如果没有经济限制手段，很容易产生虚报、抢要配额情况。因此，必须通过深入教育动员，使企业真正统一思想，树立大局意识，自愿自律。因为要做的工作多，难度大，而具有一定的失败风险，所以必须要有高度的事业心和很强的使命感，才能迎着困难，大胆实践。没有促进行业持续发展的高度事业心和克服困难、敢为人先的勇气，没有坚忍不拔的毅力和扎扎实实的工作作风，想实行对进出口产品的数量、价格、质量控制措施，实现外贸发展方式的转变是不可能的，即使搞起来了，也很有可能半途而废。

    此项措施的实施，首先必须得到政府的支持。政府是行政领导机关，我国的国情决定了各级政府具有很高的地位和作用，政府的决定在企业中具有很高的号召力和权威性。像中国钢铁工业协会得到了商务部、工信部支持一样，协会在实施这项措施时，是在舟山市人民政府作出决定、协会主管机关市外经贸局表示大力支持下，由协会具体实施的。这是实施此项措施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条件。如果没有政府和业务主管部门的坚决支持，该项措施不可能得到顺利实施并取得实效。

    此项措施的实施，必须得到检验检疫部门的密切配合。这也是实行此项措施必备的前提条件。因为检验检疫部门是执法机关，企业的出口产品必须经检验检疫机关报检，如果检验检疫机关不密切配合，不严格把关，此项措施也是无法实施的。在具体做法上，是由协会填写各出口企业出口产品核销单一式两份，一份交出口企业，一份交检验检疫机关，企业报验产品时检验检疫机关根据企业报验数额，逐次填写核销单，至止配额使用完毕为止。

    此项措施的实施必须由行业协会进行管理。我国实行经济体制改革，政企分开后，政府不再直接对企业进行管理。一些执法机关和行政职能部门如检验检疫、质量监督、海关、商务部门等都没有对企业的出口数量、价格、质量全面管理的职能。党中央对行业协会、商会提出了“提供服务、反映诉求、规范行为”的要求。我们认为，党中央把规范行为的职能交给行业协会，就是把行业管理的职能交给了行业协会，把行业自律的职能交给了行业协会。行业自律是行业约束机制的具体化。行业自律不是一个企业的自律，一个企业是不可能自律的。即使整个行业，没有行业协会牵头组织管理，也是不能实现行业自律的。行业协会是行业的代表，是通过合法的选举程序选出来的代表整个行业利益的社会组织。因此，行业自律只能由行业协会管理实施。

    行业协会对行业自律怎么管理？通过实践，我们认为，就是通过对本行业企业的宣传教育，在统一认识、统一思想的基础上，制订符合大多数企业利益的为本行业企业认可并签字承诺执行的相关自律约束条文，由协会发布并由协会监督执行；对违反自律规定的企业，视情节轻重分别给予处罚，以维护自律规定的严肃性和有效性。协会对输欧虾仁实行总量控制、有序出口就是这么做的，企业执行较好，因而取得了明显的成效。

    我协会两年来对输欧虾仁、输韩梭子蟹实行数量、价格、质量的控制措施之所以取得成功，除上述做法之外，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条件是，舟山市出口欧盟虾仁和出口韩国梭子蟹两个产品均分别占到了全国总出口量的60%以上，如果没有这个量，就不能控制局面，就没有“话语权”。而我国地大面广，同一种产品分散在全国多个地区，一个地区的产量在全国所占份额较小，如果只由一地实行进出口产品的数量、价格和质量控制，是不可能的，而只能由国家级的行业协会牵头组织实施这项措施。具体做法上，我们认为，国家级的行业协会可与某产品重点产区的行业协会进行合作，共同开展此项工作。中国钢铁协会对进口铁矿石谈判的做法已经为我们作出了榜样。国家对稀土资源的无序出口也采取了控制措施，有效地保护了国家重要资源，出口价格提出了两倍，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据悉中国水产流通与加工协会也正在准备对全国的罗非鱼出口实施总量控制措施。这说明，对进出口产品的数量、价格和质量控制措施，已逐渐成为各行业的共识。

    党的十七大强调要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由主要依靠增加物质资源向主要依靠科技进步、劳动者素质提高、管理创新转变。

    我们认为，对进出口的大宗重要产品实行数量、价格、质量控制，是行业协会“提供服务、反映诉求、规范行为”功能的集中体现，最大功能，最高境界，是转变外贸方展方式的有力措施，是外贸事业实现管理创新的重要标志，是学习借鉴经济发达国家经验，与世界接轨的必由之路，也是使我国从外贸大国转变为外贸强国的重要举措之一。我们将在现有的基础上，认真实践，不断探索，并学习其他行业协会的成功经验，把这项管理创新、促进外贸方式转变的重大举措，进一步实行好，以取得更大成效和更多经验。（周佳章  史宪孟）